列那狐城堡:茂伯茂伯渡

    今天中午收获很大，爸爸说了一段单口相声，把我和妈当场笑翻在超市。

吃午饭前，三个人在家里商量午饭的菜单，发现需要一些豆腐，于是三个人一起去超市买豆腐。买完豆腐，走到油炸食品柜台，妈问了问价然后走掉了，后面跟上来我，爸紧随其后。我走掉前的一瞬间，听到了爸发表的讲话。彼时售货员刚回答完妈的问题，说了一个什么东西的价格，多少多少钱什么的。爸紧接着这句说，像是回答那个售货员的样子：

   “油炸食品我一概拒绝。”

   售货员无语。

   又走了两步，马上就要离开油炸食品柜台了，只听见爸在身后又来了一句：

  “哭去吧，回家！”

   我瞬时笑得直不起腰，把这段单口相声学给妈，妈也立刻弯腰顿足，说不成句。爸在后面直问：怎么啦？怎么啦你们？”

南方都市报：那你们对于黄秋生的死是怎么讨论的？

姜文：张国荣为什么死？我不知道。我告诉你，自杀的人，自杀的原因只有自己知道。生活中很多东西是没有理由的，那种起承转合，来龙去脉是自己骗自己，如果你真想体会到生活的本质，把那点来龙去脉拿掉，才能碰到生命真正的本质。赫然在眼前的事情很多，有时候就像一场爱情的到来，你根本不能提防，提防不了，死亡也是这样。

刚刚看完姜文的电影《太阳照常升起》，就像房祖名说的那样：这是一部他（姜文）的电影，很“他”。看电影之前，就心中有数，这可能是部不容易看懂的电影，（很多评论都是这样），还好《三联生活周刊》对姜文的专访我看得仔细，里面姜文说：“《阳光灿烂的日子》就有人说不明白，不明白其实是不习惯，不习惯不一定不能带来欣喜。”

电影一开始，就让人欣喜，甚至让人手握遥控器在沙发上大声地笑出来。周韵演的那个疯妈不停地上树，跳下来，房祖名演的儿子不停地疯跑，到每棵树上找疯妈，开拖拉机的王叔对房祖名说“不是这棵！”，那腔调里透着的无奈让人想起周星驰在〈喜剧之王〉里对张柏芝说“叫你温柔一点也没让你上腿呀”。

第二章里黄秋生弹着吉他唱着“美丽的梭罗河，我为你歌唱”，那么优美的旋律里怎么能让六七个揉面的姑娘做出搞笑芭蕾的群舞后踢腿动作？然后是黄秋生在另一个房间打电话，用莫名其妙的外语说“操你妈”，正值青春躁动的姑娘们挨个接电话，被电话非礼后甜蜜地害羞。更搞笑的还有陈冲演的那个三八医生……

就这样，电影让人欣喜着摸不着头脑。姜文说他的电影是在和观众调情，赏心悦目。的确赏心悦目，但仍不知道是为什么，这是在讲一个什么故事呢？爸边低头做着针线活边这样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妈倒是一直专注地在看，也被逗得哈哈乐，但还是因为看得莫名其妙，最终放弃了，跑去睡觉了。没错，我们，不只我一个，被好莱坞的商业电影搞坏了胃口，只会看从头到尾讲一个故事的那种电影。没有前因后果的台词听得多了，就觉得看不懂，就不想再看。

姜文说：这就是梦。电影就是帮人们做梦。什么好玩就来什么，不用管它有没有来龙去脉。这句话点破了电影的谜。对呀，干嘛要那么累呀？换一种讲故事的方式不是也很好玩吗？也许更好玩。为什么呢？

为什么看完《阳光灿烂的日子》以后的很久很久，里面的场景还会常常浮现于脑海，里面的旁白回想起来总是那么有味道，像茶，在嗓子眼里回甘。“那时候的太阳总是那样明亮，……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多年以后回忆起那段时光，记忆中总有一股烧荒草的味道”……这是为什么？

坚持着看完伯格曼那部最著名的电影《第七封印》以后（没错，是坚持地看完，看惯了好莱坞电影，被好看的故事惯坏了，不太适应导演这么认真地表达他自己），应该说是几周后，回想起这个电影，脑子里只有一个明确的感受：有质感。没错，就是这个感觉，非常有质感，就好像一片漆黑里用手触摸到岩石，仅凭借手的记忆，你会强烈地记得岩石粗糙冰凉的质感。然后接着问自己：是什么的质感呢？好像是生命，只能是生命。没有更合适的词了。生命的质感？不不，这太像一些爱跩辞的人常用的表达了。但是，没有比这更能准确地形容黑暗中我的记忆了。

生命的质感是什么？我完全不知道，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但是伯格曼用了一个电影，用了一些影调，几个人物，一些场景，用了１００多分钟，告诉观众生命的本质是什么。电影看完了，其实你仍然不太明白导演想告诉你什么，但是你好歹感受到了一些，其实那就是生命的质感。这个过程有点像一个糖尿病人，医生给他的肌体输入了胰导素，他并不知道胰导素在他的体内干了什么，但一个小时后，他感觉好些了。就是这样。好的电影总会让你有所感悟，时间越长，感悟越突出，越接近本质，不明白是因为我们自己懵懂着。不明白不代表不欣喜，有欣喜，就说明有感悟了。欣喜是对心灵深处的那种刺激，现场哈哈一笑或者哭湿Ｎ条手帕都不算。不高明的导演就是用了很多力气，观众看了还是不欣喜，几天以后，都想不起那个电影了。

好，再回到《太阳照常升起》。姜文是怎样捕捉生命的质感的呢？

比如陈冲扮演的医生，如果在现实生活中她是个十足的十三点，傻婆娘。她暗恋黄秋生。怎么表达呢？在黄秋生被怀疑在放电影时摸了女人屁股以后，她去做伪证说的确是他，其实她那天根本没去看电影。她想等人把黄秋生揪出来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以后，当场一把搂住他，大声说“你们不要抓他，我就是喜欢他摸我，因为我爱他！”“可是他为什么不问呢？我就等着他问这句话……”黄秋生被人冤枉并打伤躺在病床上，听到陈冲这样一番痛苦的告白，能是什么反应？要是在现实生活中，一般人知道原来就是这个女人害了我,肯定会大吼一声“滚”，然后连踢带打把个疯女人撵出病房，要是他能下床的话。电影里黄秋生的反应先按下不表，说到这大家能明白陈冲这个角色是个什么人物了。现实生活中能让你有那样反应的人那一定是病得不轻，事实上现实生活里你没有机会了解到一个人如此深邃的内心。但是毫无疑问，这样的情怀，这样的爱的确存在，它是真实的。只不过人们在生活中极力地隐藏着这样的冲动，刚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就被自己打压下去了，哪有机会做出来呢？电影里正是把现实生活里的疯狂念头变成了行动呈现给你看，让你觉得荒唐但是可爱。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生活经验告诉我们，这就是生活的本来面目，生命的本质。现实生活中太多的虚伪虚妄掩盖了生命的本质，掩盖着掩盖着我们就忘记了生命本来的面目。好的电影帮我们还原生命的本质，看似疯狂其实真实。

再说黄秋生，他被陈冲暗恋，又被与陈冲偷情的姜文照顾并保护着，他怎么办呢？他自杀了。这怎么理解呢？是内疚吗？不知道。

还有周韵，爱人是个志愿军，相爱一次就牺牲了，周韵独自生下孩子，无论在何处，何人说“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就会出神，会想起自己的男人把自己抢走时，自己反抗说“你不能这样”之类的话，男人胡乱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现实生活中，每个人都有关于生命中一些重要时刻的记忆，什么最容易唤醒那些记忆呢？也许是一句话，也许是一些味道，一些别的什么。只要这些元素在生活中出现，你就会像触电一样地灵魂出壳，回到从前。一定是这样。电影里周韵扮演的疯妈只是把那句“我知道”不断地喊出来，因为她是疯子，所以她不再掩饰，表达直接。生活中我们没疯，我们还掩饰着，并且一直掩饰下去。所以你瞧，疯子更接近生命的本质。在疯子身上更容易让你感受生命的质感。

还有房祖名扮演的疯妈的儿子也一样。他是个云南村子里纯朴的少年，没离开过村子一步。他被姜文的相好勾引上床，姜文用枪指着他的脑袋找他算帐，他说：你想怎样都行，只是办我之前你得告诉我天鹅绒是什么东西！姜文说了句：你少来这套，意思是别耍滑头。房祖名说：真的！你老婆说你说她的肚子像天鹅绒，可什么是天鹅绒呀？姜女咬着牙说：是一块布。房祖名大叫：不可能，肚子怎么会像布？姜文深吸一口气说：好，见到天鹅绒之日就是你的死期。然后他跑去北京找天鹅绒。天鹅绒没找到，他被崔健演的一个混混说服了，大意是你老婆跟他偷情，错不在他，在你老婆。回了村子，看见房祖名亮出一面锦旗，对他说：我找到天鹅绒了，可你老婆的肚子怎么会像它呢？还是不明白。太可爱了！房祖名演得太棒了，从此在我眼里他不再只是成龙儿子了。谁能说生命不是这样呢？还有比这更真实的生命吗？

电影里每一个人物都在从不同的角度还原一部分生命的真实，展示一个岩石的梭角。我们生活在黑暗中，凭着电影的语言，抚摸生命的质地，同时反思我们的生活。

为什么我们就生活在现实里，却竟忘记生命的本质呢？红尘中越陷越深，离本真越来越远。这是不是我们犯下的一个错误？是不是一定要背离生命的本质，才比较容易生存呢？我想不一定。高明的人是不顾他人的评论，怀一颗赤子之心，做他内心最想做的事。〈托斯卡纳艳阳下〉那个失意的美国女人如果没有一鼓作气从旅行团大巴上下来，走进那幢老房子，后面的生活就不可想象。为什么不愿意相信７０高龄的杨振宁和２０多岁的翁虹是为相爱而结合？没有来自内心的勇气，这些疯狂的念头凭什么变成现实呢？那些被我们忘掉的生命本质被电影拾回，我们用它找回自己的真实。

香港是个有魅力的城市.是名符其实的东方之珠.

说这样的话给大多数不了解香港的人听,一点也没法刺激他的大脑皮层,过去我也是这样.

今天意识到我变了.因为做香港回归十周年节目的准备,听过各路专家讲课,看过各种资料,对香港了解多了以后,自己不由得发出感叹:

香港真是个有魅力的城市.真是名符其实的东方之珠.我们拥有香港真是件自豪的事.

该怎么跟朋友们分享我的心得呢?没法分享,因为我还没有一桶,没办法给人一杯.

但是今天我发现了一个人,她有一桶,我从她的桶里舀了几杯水,很对位地表达了我肤浅的感慨.这个人是长江.

长江是央视驻香港记者,在香港三年.三年来她一直记录自己对香港各种各样的大惊小怪,最近她把这些手记整理起来,准备出版了,还起了一个不错的名字:晚来香港一百年.

我把我舀的几杯水端出来,大家品一品,也许你看后一样没感觉,那也没关系,但也许你突然有了点感觉,从此开始关心那个城市也说不定.(下面的”我”都是长江本人)

一, 2003年“非典”时期，我做了一期节目叫《走进淘大花园》。那时的淘大花园可是重灾区，像一座死城。有一户人家，一个家庭妇女感染了抢救过来没死。刚刚康复，她就带着一家人出去吃饭。我说，干嘛啊，万一出去又传染了怎么办？她说，香港就是靠餐饮业发达的，如果我们都不去吃饭，香港的饭馆都要倒闭，那香港就没救了。

二,我去银行办理工资，和一位业务员小姐熟了以后她让我教她说普通话。那个时候我正在学广东话，两个人在一起不是正好可以学习？但没想到，她让我给她一个报价单，要求我必须收费。一开始我是不能接受的，一个小时要300—500元，我说按时上课我能接受，但是收费万万不能。见我实在不答应收费，最后她说出了一个理由，“您不收费就没有压力，可能就教得不认真。”　

三,(长江讲到习惯了香港不堵车,回到北京十分不习惯,不理解北京的堵车)有一次有位路人在我身边突然大喊了一声，整句话都灌进了我的耳朵：“嘿我这爆脾气，咱这北京的马路，?菖?菖?菖还是马路吗？干脆改名得了——换北京小吃——爆肚儿（爆堵）。”这句话真叫绝.

近来偶感风寒，咳嗽不止，夜里尤其严重，直咳得气喘不上，身躺不下，觉不得睡，话也说不出。市面上专治咽喉肿痛、化痰止咳的药一向不少，老公买回四五样（因为偏爱中医，买的全是中成药），橘红、麻黄、杏仁、枇杷，各种成分一应俱全；糖浆，片剂，冲剂，老老实实地吃，不但如此，还每天用鸭梨、百合跟冰糖煮梨汤喝（煮梨汤一定要用鸭梨，而不能用别的品种，也是这回长的知识）。结果呢，全不见效，晚上照样咳得撕心裂肺。

到了第五天，我有点恼火了——这么一点小病，不理它也该好了，怎么理它反倒越发来劲？早上妈打来电话又推荐了一种叫麻杏止咳片的药，说是很管用。难道还是没吃对药？没法子，这回我决定亲自跑一趟药店。

在方庄阳光百姓大药房，我们找到了那个叫麻杏止咳片的药，可是不看不知道，和这种药摆在一起的有数不清的同类药品，我强捺怒火，走到一个离我们最近的服务员面前，咬着后槽牙问：“我就想买止咳药，这么多药我到底该买哪一种？”

小姑娘问：“你怎么咳？是干咳还是有痰？”

“前三天干咳，到第四天有点痰了.”

“黄痰？白痰？”

“白痰。”

“还有别的症状吗？流鼻涕、发烧吗？”

“没有。”

“早上厉害还是晚上厉害？”

“晚上。”

“那你就是咽炎，咽喉有炎症导致的咳嗽，你需要消炎止咳，这个银黄口服液最对你的症。”我这才想起，前年春天因为感冒咳嗽，别的症状好了，唯独咳嗽持续了两三个月，医生就曾警告过我，现在是急性咽炎，不及时治愈，容易转成慢性咽炎。

“我正在吃橘红痰咳煎膏，枇杷止咳露为什么不管用？”

“那些药是单纯止咳，不解决你的炎症问题。”

得，让小姑娘三言两语说透了，我们毫不犹豫地按照她的指点，买了银黄口服液回家。

不管怎样，服药后，当晚和第二天，病情明显好转。我宁愿相信是小姑娘的分析有道理。

小姑娘大概也就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在药店买药，按说不需要搞得太明白，大多数买药的回答我的那个问题“这么多药我该买哪种”时，多半会说“都行”，要是见你还拿不定主意的样子，心黑一点的就开始推荐价钱贵的药了，好心一点的兴许会推荐同仁堂之类的人人都知道的大药厂出的药。小姑娘推荐我买的银黄口服液才8块多钱，更难得的是，她帮我解开了我的困惑，她解释的有多专业呢？我想，至少专业到了让我信服的程度，这是不是也就够了。

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岗位上，显露出的一点点专业精神就会人觉得闪闪发光，就会让人久久地记住。

       很久不打理博客的下场还不如很久不打理菜园，后者顶多是荒草丛生，前者则是寸草不生。每次想想这等惨景就更不忍来，越不忍来，就越没生机，就愈加惨淡。今天决定冒死一来，发现也没那么可怕。

  去海南渡了个假回来。怎么形容我的休假感受呢？那简直是——舒服得要死。回了北京以后，我又想换句话形容——舒服得想骂人。为什么想骂人呢？因为这里面包含着对首都北京强烈的愤怒。不是我不明智，我也知道人比人得死，地儿比地儿还得死，我没想对比，可从三亚回来一下飞机，一出舱门，一呼吸，我这么斯文的人都骂娘了，为什么呀？空气里充满了煤烟的味道，很像不远处哪儿着了火。举目向夜空望去，空中一片茫然，北京没有夜空，根本没有！什么是夜空呢？——好在我刚在三亚望过夜空，还记得——夜空是澄澈深邃的，没有肮脏的雾阻挡视线，夜空是内容丰富的，光星星就够你看到脖酸，小时候边认星星边怨自己生在北方，那么多星座都见不到，现在呢，一个星座的名字也不记得了，再没有满天的星斗让你遗憾自己记不得它们的名字了！冬天北京的夜空是一个又脏又大的锅盖，我们都被罩在下面，被迫呼吸，昨晚我在街上同样的迷雾里，看见一个跑步的人，不禁哑然失笑，那样子生怕自己被污染得不够，多可怜的人。就在这时候，我听见一个广州人说（带点揶揄的口气），这两天看到消息说你们北京今年完成蓝天计划了，我当时就把手里茶杯剁在摆满茶点的早茶桌上：要是这样就算完成蓝天计划，北京政府还要这个蓝天计划干什么。

 对，我身为北京市一名居民，不能只知道骂娘。我能做些什么呢？我坚持使用公共交通，力劝男友不要为了面子卖掉小排量汽车，买气派但排量大的汽车。还在天气不太冷的时候、治安比较好的路段坚持不让男友接送，乘地铁回家。

我所在的小区冬季取暖使用的是无污染的天然气，在北京用煤供暖费是每月24元，用气供暖费是每月30元，每年我为减少北京的大气污染个人多花近600块钱。尽管每到交取暖费时我都要问一问既然用天然气取暖和用煤取暖对用户并没有区别，而是利在全民，为什么要用户买单，而不是政府掏钱，隔一条街过去的另一个小区用煤取暖，可是我在等小区班车的时候，和那个小区的业主一起排队，呼吸的空气没有两样，这是什么道理？——尽管每次我都得不到满意的解释，但我从没有因此堵气不交钱。

 我主动把家庭垃圾分类，分别投放进不同的垃圾桶，并且很认真地关心我的分类是否真的有助于垃圾处理，经过我的执着观察，发现我住的小区垃圾处理根本不分类，不管你是厨余垃圾还是可回收垃圾，全一股脑倒进一个大车里，小区里只有三栋楼的垃圾真正分类，以应付政府的检查。虽然我这样自觉地给垃圾分类，没给北京市垃圾处理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但不管怎样，我做了我能做的。

知道了我的垃圾不需要分类以后，我开始自己分类处理，我把药盒、茶叶礼品盒、酒盒、两面用过的打印纸等等压扁放在一起，卖给收废品的。别以为我是为了花大钱攒小钱，我的爸爸曾用过一个夏天把那个一平米的小储物间用各种废品堆满，最后卖了多少钱呢？4块5，功夫钱都不够.这样的情况下他走后我一直坚持卖废品，不为别的，就因为我觉得在垃圾分类这样事上，收废品的比开着大卡车来我们小区收垃圾的靠谱。

我从不随便扔掉用过的电池。从前我把废电池丢进专门的电池回收点以后，就觉得心里很坦然，后来就没那么轻松了，因为几年前偶然一个跑环保新闻的记者朋友嘲讽地说我这样做没用，没人专门处理回收点的电池。从那以后，我只好把废电池放在家里的窗台上，不知该怎么处理好。就连用MP3，都嫌它太费电，索性不用了。

我坚持把塑料袋全部打结再扔掉，以免塑料袋不当处理，被风刮到树上，有碍观瞻。家人扔掉的塑料袋只要被我看见没打结，我都会捡回来打了结再扔。六年前我从收音机里听到倡议，塑料袋扔掉之前打个结,至少可以避免白色污染到处乱飞.六年来我一直用行动响应。这么小的善举我都不厌其烦地坚持，就是因为我明白我不能光知道骂娘。

我还能做什么呢？即便我能从广播电视里再学来几招环保小贴士，和我已经学会的一起坚持再做五年，北京的蓝天会更多些吗？冬天从南方渡假回来下飞机的时候，能看见星星，至少闻不到煤烟味吗？看起来很难。那些比我更有能力更有责任为北京的环境做事的人也像我一样着急得骂娘吗？

                                             2006-12-29

    前两天看到一张鲁迅面容雕塑的照片，颇感震惊：这雕塑是用石膏敷在鲁迅遗容上得来的，雕塑留住了死者在生死交界经过瞬间的表情．雕塑上甚至还有十几根鲁迅先生的胡须．作品的主人是一个日本人．这张照片给了我小小的震惊，决定认真看一看．就这样结识了《新观念》，一本台湾人办的杂志。 

    粗略翻翻整本杂志，给我一个强烈的印象是，这是一群学问人而不是商人办的一本杂志，和当下到处可见的充满商业气息的杂志有着气质上的不同。 

    杂志前面照例有篇由主编撰写的导读性的文章（台湾人和大陆人在很多地方上的称谓不同颇有意思，一般导读性的文章大陆杂志叫“写在前面”之类的，这里却叫“向读者交代”，透着对读者的虔诚之心）给了我深刻的印象。这位主编的名字叫练美雯，一个很台湾的名字。 

    这一期是《新观念》杂志纪念鲁迅的专刊。所以短文是这样开始的： 

    “‘鲁迅是谁？’已经不只一次听到游绍兴的台湾游客在惊疑满城都是鲁迅的纪念布条以及在此毫不了解状况之下被安排参观鲁迅纪念馆之后，不断发出这个疑问。‘好像是个很伟大的人吧！我听到他们说。” 

    “今年九月是鲁迅１２５冥诞，十月则是他逝世七十年纪念。。。。。。民国之初的五四运动开始推行白话文学，写出第一篇白话文小说的鲁迅，以其成熟的创作奠定了白话文学的重要基石。五四时期的作家梁启超、徐志摩、胡适、林语堂都为我们所熟知，但像鲁迅这么重要的一位文学家，何以我们竟如此陌生？” 

    看到下面的文字的时候，我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一群台湾人在纪念鲁迅。台湾人纪念鲁迅有什么奇怪吗？再往下看才明白——   

    从前台湾看不到鲁迅、巴金。对岸看不到梁实秋、林语堂。现在，这些作家的作品上了彼岸的教科书。。。。。历史会证明：最后总是文化修正政治，而不是政治修正文化。这是余光中说的。” 

    “鲁迅文章中多有挞伐国民党的多行不义，他被归为左翼文学家，他被共产党捧为左翼联盟领袖，毛泽东赞‘鲁迅是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他不但是伟大的文学家，而且是伟大的思想家和伟大的革命家’。这些使得国民党政府对他的名字以及作品发出禁令，解严之后，鲁迅作品的渐渐得以印行，一般读者却对他仍旧不甚了解。即使在学术界，关于他的讨论也显得有些漠然。” 

    读到这里，不免让我沉思，因为政治的缘故，台湾对鲁迅漠然，完全能够理解。这样推理下去，因为政治的缘故大陆对鲁迅应该非常了解，非常热爱才对喽，这种情形据我所知在七、八十年代的确有过。但是其后的十几年，特别是到了二十一世纪，鲁迅的声音在大众的世界里变得稀少。会不会存在于大陆的学术界呢？大陆的报章杂志至今未见关于纪念九月鲁迅冥诞亦或十月逝世周年的文字，如今九月只剩下几天了，如果不是这本台湾杂志，我还完全不知道呢。假如我的不知道是因为我对学术界的不了解，那至少也说明学术界纪念鲁迅的声音太小了，以至于对大众媒体及至大众没造成丝毫影响。这也是件可悲的事呀。 

    我生于七零年代，在中学到大学教育中，鲁迅的文章多不胜数，许多文章中的名句至今还能说出：“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等等，关于毛泽东给鲁迅先生的定位也认真地背过，老师还专门强调：三个“家”的顺序一定不能颠倒呀，先是文学家，再是思想家，最后是革命家云云。可见在大陆——至少是我这一代人——的教育中鲁迅的内容是文中要义，篇幅还不小。看来假如真的要反省对鲁迅不了解的问题，学校教育似乎没有责任。但是受了这样的教育之后的我们，真的就懂了鲁迅吗？

    我清楚地记得我在大学念现代文学时，进入鲁迅作品的学习阶段（大概鲁迅是现代文学中很重要的章节，课时很多，内容也很多，不同于其他的作家）于文秀老师先是布置了一个作业，让大家写一篇文章，写出自己对鲁迅先生的认识，现在看来这算是对每个学生以往长篇累牍学习鲁迅之后的一次成果检验。我的那篇作文还被老师点名表扬了，现在我只记得文中我很“大胆地”地承认自己对鲁迅的不够理解（承认自己学得不好是一种勇气，没准儿就因为说了真话才被表扬），对领会鲁迅作品及那个时代背景很是吃力，对鲁迅的人格也不甚认同，以至于对学习鲁迅产生了畏难情绪——深感其重要，又深感自己力不从心。当然我在文中说得没那么直白，而是用了一些现在看来有点矫揉造作的措辞，比如我记得我用“遇到了一堵墙”来形容再次学习鲁迅的感受。当然我很乖巧地表达了希望在进一步的学习中突破这堵墙，解决这道难题。 

    但是时至今日，我是不是很理解了鲁迅，至少进入过鲁迅的精神世界，不再是门外汉望“墙”兴叹了呢？好像也没有。倒是后来，政治解禁，舆论宽松以后，出现了不少文章以各种视角关照作家，希望还原作家的真实面貌，倒是一些关于鲁迅生活琐事的记录给我留下些许印象，而这些琐事则显示了作家人格中心胸狭窄、斤斤计较的一面。再后来，梁实秋、林语堂这些在鲁迅文中曾被痛骂过的文人的作品进入大陆普通人的视野，发现他们的文章竟然非常好，更是对鲁迅产生了怀疑。我跟几个朋友聊起鲁迅，他们对鲁迅的印象跟我竟然差不多。这就让我产生了疑问。 

    为什么在大陆完全没有政治的限制，相反得到政治的大力支持下，花了那么多的时间，用了那么多的资源，并没有让我们这些云云大众产生对大师根深蒂固的敬爱，反而是些质疑和不解？在我看来，鲁迅的不被理解，根源还在政治，鲁迅的文学造诣深厚，成就卓著，按说在后世大众中的认知应该不会这么低，正是因为他的文学思想离政治太近，被政治利用得太充分，当社会思潮日渐解放的时候，大众开始用自己的头脑理解伟人，不受政治干扰的时候，那些戴上政治光环的人物反而会让人们心生逆反，敬而远之。在大陆，无论是民众，还是学术界，对鲁迅的漠然是不是缘于此呢？ 

    政治的隔离和政治的过度亲热都妨碍了人们接近伟人，享受伟人留下的的精神盛宴。对大师的疏离，不管对谁都是一样的损失。 

    这本台湾杂志令我意外的原因就在于，在大陆对自己的作家心生漠然的时候，海峡对岸，一群曾受过多年政治干扰的文人在这样虔诚地、认真地研究鲁迅，纪念鲁迅。在理解伟人这件事上，他们比我们更少干扰，更接近真相。 

    练美雯总编分析台湾对鲁迅集体冷漠的政治因素之后，并没有停止思考。他接着写： 

    “这些当然都是原因，另外一种解释是，禁令来自权力政治，冷淡存在于深渍资本主义的学术社会。鲁迅应该在诗国被理解，而我们不在诗国。因为不在诗国，其向天帝盗火之作的深度以及力道，我们浑然不觉。” 

    对鲁迅先生的漠然，大陆有大陆的原因，台湾有台湾的缘由。但是在如何理解鲁迅这件事上，大概是没有分别的。练美雯总编给了我们一个路径：回到诗国，在诗国里理解鲁迅。 

    最后，总编这样结尾： 

    “愈是混乱的时代，我们愈需要倾听来自诗国的声音。” 

    从九月九日起，台湾岛上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群众运动——百万人民倒扁运动，至今运动没有降温，如火如荼。我们远在大陆，很难领会身在其中的感受。但应料到台湾人民对公平、平静的社会秩序诉求之强烈。练美雯总编结尾这句话听来淡淡的，却一下子让我们明白了纪念鲁迅在当下的现实意义：固然，再轰轰烈烈的运动，在历史长河中不过是一瞬，永恒的是诗国里的自由。反过来，假如随时随地保持诗国的境界，以诗人的心胸审视当下的纷争，也许纷争就会不再，即使在纷争中,心地也会宁静，如诗一般。